3
“离哥！离哥？”
小陈掐着我的脖子把我硬是摇醒了。头昏脑胀，眼前像蒙上了一块布……
“咳咳！我醒了……别掐了要死了……”
“我还当你睡死了啊。”
“你这样掐没死也被你整死了。”
终于回想起来了，在与朱女士告别之后，我和小陈回了家里。小陈老样子在我的电脑桌前做作业，我就靠在长凳上昏睡过去。
现在我已经是小陈的家庭教师了。说是我自愿的，但其实是朱女士的安排。
已经是五点三刻，接近晚饭时间了。
“离哥，无水醋酸钠和碱石灰反应是什么啊？”
陈晓萌这半个初中生已经进入有机化学领域了……
“生成碳酸钠还有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，就是你的原型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难道生命就是这样诞生的？”
“不，那是天然气，甲烷。”
“天然……气……甲烷……”
甲烷型少女陈晓萌，属于温室气体，清洁型能源。
“哈哈，就是这样，明白了吗？最简单的有机物？”
“呜呜……啊啊啊我可不简单！看这个！”
我看了一下小陈递过来的练习卷。
微积分。
还是那种复杂得要死的体积分……甚至有些地方用一些文字叙述表达了我都没有记住的数学公式。比起我们那个连话也说不清的老师，小陈的文字通俗易懂，使我受益匪浅……
这是哪家蛋糕店卖的“受益匪浅”！这是高一新生的水平吗？我一个高二的都理解不了的东西……这是做梦吧……
“看到没看到没？还有，给我批改一下，我这里选择题没有答案。”小陈挺起小小的胸膛，宣读了我的死刑书。这种题目怎么可能做得出来！
有人在轻叩大门。
“我们还是先吃饭吧。开门，有人来了，我去开门。”说罢火速走人。
我还想吃一顿饱饭。
打开门，门外站了好多人。要不是看到喜感的周氏三兄弟，我还真是又以为有人来抢劫了。
这三个姓周的，是我的游戏伙伴，和大狼一样，也是同班同学。
还有一人是我的同桌。
“晚上好……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啊？”
“当然是大狼啦，”老三周建发话，“没吃饭吧，把那个妹子叫出来一起，我们走一个阿猫海鲜，大狼已经去占位子了。”
他是没有脸来见我了吧！
这么快就把周氏三杰叫过来，围观小陈还是什么。这里还站了个奇怪的同桌。
“张若离原来住在这里啊，很寒酸哦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难道你也被大狼挑唆来看这个新高一？”
“我是和我的哥哥们来吃饭路过顺便来看望的哦。”
老二周作解释说：“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家周谨？”
“原来你叫周谨啊。”
老大周树在一边笑而不语。
“是的哦，不过我是非常宽宏大量的哦，不会怪罪你的哦。”
虽然之前经常听到老二周作说过妹妹的事，但是一直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妹妹就坐在我的身边。
“赶快走吧，大狼应该已经在店里了，不要磨蹭了。”周建提醒我。
“让他等等就等等了，不过小陈怎么办？”
“当然是一起来吃呀！为什么，你难道就忍心……”
老三周建话说到一般，小妹周谨出来打断。
“张若离，你说的话有点多了哦。”
可能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。我有点变了。因为陈晓萌的突然闯入，我连说的话也开始不进过大脑就说出来了。
“好了好了，别管什么话多话少了，出发了。”
我牵着小陈的手走出来，他们四个都惊呆了的样子。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一向沉默的老大周树，竟然发出了一声“哇！”
我用几句敷衍话吸收完他们的新奇之后，我们就出发与大狼会合。
“那些是离哥的朋友？”
“是啊。那个不做声的是老大周树，走在那个小姐姐身边的老二叫周作，还有一直在和那个是老三周建。他们是一家人。”
“噢？”
“虽然不怎么像但的确是如此。那三个哥哥都不是坏人，虽然对游戏爱到发疯的地步，但是现实里和我一样差不多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孬种。”
“哦。”
“等等我们吃的时候你自己注意一下，不要吃太狼狈，暴露了你甲烷的本质。”
“知道了，还有，我不是甲烷！”
说笑间，我们六人就到了阿猫海鲜店。吃晚饭的时候这家店就特别热闹，叮叮咚咚的西方餐厅音还有轰隆轰隆的东方餐厅音，在这里交融着。
还有吉他的声音。
“看来在楼上啊。”
“什么在楼上啊？”小陈问。
“你听那个吉他的声音，这是早上那个徐朗哥哥发出来的。”我解释道。
“好潇洒的样子。”
“他是来自南方的蒙古族人，看上去应该可能或许说不定拿不准有一点音乐天赋。”
“他会弹马头琴吗？”
周谨插入我们两人的对话：“这一点可以算是很奇特哦。他祖辈是迁居到南方的，而他本人又是在夜鸣市这个东部城市出生的，所以基本上本民族的东西徐朗他一点也不知道哦。”
然后周四妹凑到我和小陈中间，把我挤开，稍稍弯下腰，打量起小陈，问我：“张若离，你怎么认识这么可爱的孩子啊？你说这是国外的亲戚我可不会相信的哦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她就……”
“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吧，一看就是拐卖的，真是谢谢了。”
“什么拐卖啊！父母允许下的同居而已。”
不，这样的解释误会更大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真的相信了？
说着周谨就伸出手想去揪一下小陈的脸。小陈逃到我背后，引得周谨一阵发笑。
上了楼，吉他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晰。反正就这样，徐朗的背影投射在我们眼里。
安全帽挂在一边，手里抱着一把巨大的吉他，一边拨弄着，一边用脚板打着节拍。
“大狼！”
“呀，你们都来啦！快坐快坐……服务员，上菜。”
大狼说着将吉他收起。
“你怎么跟他们说的，小陈的事。”
其他五人自顾自坐定。
“还能怎么说。我说你在家里养了一个初中生。”
“知不知道这样说很危险。”
“没关系啦，坐坐，吃饭。”
小陈没有半点反应，是不是蔫了？
“嘿嘿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今天QQ上叫你这么久你都不在，一整天到哪里嗨皮啦？”周建问话。
“我是陪她去领入学证，”我正坐，“她是暂时住在我家，跟以前那个大学生一样。”
“暂时？”小陈用肘戳戳我的腰。
“好了，一直到你高中毕业。”
“呀呀呀，若离兄好福气啊。”周作道。
“总之，这段时间我们就互相照顾。我们原来五人加上周谨还有小陈妹妹，就是一个小团体了。”徐朗收起吉他。
“说正事。”周树突然说话。
“我们ACHE战队成立以来，一直没有……”
“什么ACHE战队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这句话是我说的。
我们什么时候组过战队吗？
“若离兄，你忘了去年今日那个为了世界没有蛀牙而战斗的誓言了吗？”大狼用悲悯的眼光看着我。
周作说：“其实我也忘了。”
“我的天哪。”周谨表示郁闷。
这难道和她也有半毛钱关系？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来跟她哥哥们吃个饭的。
“反正我们团体作战这么久了，怎么说在事实上也是一只像样的游戏战队了吧。总之，我们一定要参加这一次的YJ。”
我都不好意思问了。难道我被卡在时空夹缝里多少年，怎么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？
是啊，换作以前，我都是自顾自吃吃喝喝的，他们在讨论什么与我基本无关。
周谨看出了我的疑惑，向我解释：“YJ就是夜鸣joy的简称哦，本市的动漫游戏爱好者的盛典。虽然我们是小城市，不过这一次网上给了很大的注目哦。”
“是要去打比赛吗？”
“是哦。”
“而且还有一个上舞台的演出。我决定七人一起上，一起参加这个表演比赛。”徐朗笑道。
数着人数，一二三四五六……
“不对啊，七人？小陈也要去？”
“萝莉可是杀手锏。”
喂，你们怎么可以这样。刚认识的人都要拉下水。
“离哥，可以吗？我也很想去玩啊。”小陈用微弱的声音问我。
“是要cos成游戏角色在人们面前演出哦，小朋友要做好准备哦。”
“啊？cosplay吗？不行的，她太小做不了的。”
“若离兄你不要打岔，让小陈妹妹自己决定。再说，cosplay又没有年龄限制，是你自己有偏见吧。”
“把它当成戏服就可以了。离哥没关系的。”
“那没办法了。”
据说周家妹妹以前经常到上海、杭州去参加漫展什么的，这方面很有经验也说不定。
平时根本不敢想自己那么正经的同桌会有cosplay的经验。可能cosplay本身就不是一直以来想象得那么不正经的事吧。
倒是小陈今天表现得特别正经，是，有些正经过头了。
在一位穿着得体的男士的帮助下，女服务员将一盘又一盘的新鲜蔬菜端到台面上来。那个男士或许是餐厅经理之类的，总之给人非常清爽的第一印象。
徐朗接过那个男士递来的一盘菠菜，问：“您就是慕容牧先生？”
“哦，是的。这位先生能够认识我真是荣幸。”
“哇，你就是超级东海饮食的那个，王牌大厨？”周谨小声惊叫。
从超级东海饮食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个老板的简单朴实，旗下的阿猫海鲜店也正式如此命名。
“不敢当。但愿您和您的朋友们可以不声张，我会给你们一些小礼物的。”
“是不是认出他就有小礼物？”小陈问着。
“阿猫还没有必要推出这种活动哦。”
“有传言说慕容先生要来夜鸣寻找食材，看来是真的。”徐朗将菠菜倒进锅里，搅动着汤底。
“哦，那是在夜鸣山上的一种鸟，只在古书上有记载。有些兴趣，但绝对不是用作食材。”
“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鸟呢？”
“嗯，夜间鸣叫，体态纤弱，白斑金冠。传说吃了它的肉便终生无梦。”
“不会是有毒的意思吧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不过终生无梦的确是一件要命的事情。有些人只有在梦里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……”
这个叫慕容牧的年轻男人，低语着走向柜台。
“我说大狼，你怎么会认识这人？”我问。
“也不算认识。只不过听到了那个传言，网上也有他的照片。”
“如此仪表堂堂还真看不出来他是掌勺的。”
“那就是你错了哦，”周谨用筷子敲了一下瓷碗，“真正的大厨，并不会亲自下厨。所谓大厨，就是口味的保证哦，代表的是一家饭馆的档次哦！”
是啊，这就是为什么在总店是叫超级东海饮食，在这里叫阿猫海鲜了。
阿猫是超级东海饮食的一个分支，自然是用不着大厨来镇。
“有点佩服那么年轻就成大厨了。人也彬彬有礼的。”
“他的名气甚至超过他的上司了哦。”
周谨这句话并没有让我很吃惊，因为我也同样作为上司，但是……
于是我又看到了我属下的样子。
秦琪在柜台旁边示意我过去。
我借着去洗手的借口把秦琪引到洗手间。
“什么事啊，释梦人？”
服务员的晚间工作服类似于旗袍，主题色改成了红色，侧缝很高……
她背靠在墙壁上，“那个，明天午休的时候来学校图书馆，我要跟你好好聊聊。”
“可以，不过你要告诉我刚才那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喜欢这种婉约的说话方式？不是太直接的你不能接受吗？”
“你的直接是把信息一股脑儿全塞过来，又不是在看实体文字谁知道你再说什么。”
“无知。”
“总之琪姐，可不可以用正常普通口语说说。”
“你先说说看。就介绍介绍你们这里的人的性格。”
“你想交朋友自己过来问话。”
“是你自己不了解吧。无知。”
“好了我说。周树是闷骚型的，周作是实妹控，周建是海纳百川型。徐朗是领袖型。周谨……”
我的概括虽然抽象，但至少是可以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的。
倒是秦琪的语言组织能力，非常汗颜。
“好了不必了。你的概括还是很准确的。”秦琪替我按下烘手机，我便顺势把湿手伸过去烘。
“难道你这些都了如指掌？”
“不然怎么当释梦人。在这里的每一个人，我都可以借助超曳戈本体这个巨大的机构调取信息。现实中的警察调用的只是基础信息，而我是全部的心理资料。”
“真阴险……别把话题扯开。”
“那我说了。你所期待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。”
最重要的事情，说白了就是进入这个超曳戈梦境所要做的第一件事请。我的目的，我的方向。
我所梦想的事情。
秦琪把头靠到我耳边：“那个叫陈晓萌的，你要好好关照一下，要比她本人更了解她的内心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她拉开距离。
“这要你自己去把握了。工作去了，明天见。”
比她本人更了解她的内心。这样说我还是不知道啊！
“秦小琪！问你个事。”
“又有什么事情啊？”
“你知道有没有一种鸟，吃了它的肉就永远不会做梦了。”
她对梦学问做得深，如果连她都不知道就没有办法了。
她抠了抠眼角，“知道。不过你是说山海经里面的那种，还是会说另外更离谱的一种？”
“你知道的两个都告诉我吧。”我请求道。
“前者没有什么具体根据，而且记载的时候也声明差不多死绝了……要是说后者，我见过。”
“你倒是见过更离谱的啊！是在夜鸣山里？”
“梦里，名字叫楚枭。”
“你耍我啊！”
“若离兄，这孩子吃相真好！”
听着周建的话我以为是调侃，做好心理准备扫过一眼，却发现是事实。
小陈还是两双筷子，一双夹锅里的菜，一双将菜送到嘴里。现在，则是瞪大了眼看我。
杀伤力很大。
“好了，别盯着我看。”
“噢唔……知道了。”
小陈一下子就摆出了一副很受挫的样子。这孩子的内心……
难道说是因为我让她安分一点的原因？真的有那么听话？
“张若离，这个习惯是你教养出来的？”周谨问。
“这不是，上次我和她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个习惯……”
“什么！”周建站了起来，“也就是说你们两人已经来过了？”
“我们不是每个周都能来改善伙食的么，只不过我多来一次罢了。怎么？不服气了？”
“不服。为什么好处都是你占着。要不让小陈妹妹到我们家住个几天，小女孩又这么乖。”
“离哥……”
“不行，这孩子你们收不了。”
“怎么收不了？不信任我们周家？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
不能在这里透露晓萌的怪病，但是……
“陈晓萌可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，又不是物品。既然她选择了若离兄，那就是她个人的选择，我们无权干涉，”大狼如此说着，“阿建你也真是的，家里都有一个冷艳的小妹了这么饥渴干什么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四妹回到小学那个样子啊。那时候多可爱啊。”
“周建哥！”
“哈哈。”
祸从口出吧。
徐朗偷偷用手机发了条短信过来，问着“上次吃饭用了多少钱，是不是需要帮忙”。
我回了一句“不必了，用的是小陈妈妈的钱”。
不过当然，那个时候用的是自己的钱，但后来朱女士给了补助，基本上都是用她的钱在给小陈买吃的。节余下不少，都存着。
徐朗看完短信用奇怪的，类似于不信任的眼神看我，不过很快就转过去参加周家人自己的战乱了。
“我们还是说说那个YJ吧。”我提议。
“对对对。说正事的好，时间不早了。”周建说。
周谨举起筷子，说：“其实我都安排好了哦。我叫群里的朋友用mmd编了一段舞蹈哦。不过那个朋友说最近手头有一个舞台剧的剧本，我觉得可以试一试。人员安排原本缺了一个女二号，现在小陈妹妹补进来就完美了哦。”
“那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呢？”我问。
“啊，单纯的不得了，”大狼开始介绍，“正在打怪练级的剑士职业男主角打出了一把高等级的法杖，打算送给自己法师职业的游戏妻子作为生日礼物。途中遇到了牛头人啦，地精啦，女妖啦……”
“这些都是要我们来演？”周建问。
“剧本上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天哪，跑个龙套！”
“差不多。我来看看……周谨安排是……我当牛头人，周建女妖……”
“我是女妖？”
“你好意思让小妹妹扮演这个烦人的角色？认命吧。小陈妹妹则是地精，另外周树是饰演给男主角启示的生命之树。”
“哼，我是树呢。”周树叼着牙签暗自低语。
“张若离是男主角，周谨是男主角的妻子……”
“哈？那我呢？”周作问着。
“你是周谨的坐骑，是猛虎。”
“原来我才是真正的龙套……”
“相信我，龙套也有春天。”
表面上在抱怨，其实周作很开心吧。
换句话说，这样的安排，徐朗弄得非常正确，没有比这更加合理的人员安排了。这也是徐朗真正的才能所在。
不过在班里，徐朗并没我担任任何干部。他本人怎么想的没人知道。没我参加那些若有若无的社团活动，没有竞选团委学生会成员，甚至连班干部都不愿担任，与之相反，却和我们在游戏里玩得很热闹。
就是这样的徐朗，让我们原来的四人，也就是三周和我，非常敬仰。
“呼，到家啦！”小陈才回到家，便钻进自己房间里。
我手里还攥着慕容先生送的两张票。一张是北园的烧鸡票，另一张是月饼票。
查看手机，我忽然发现今天是八月十四，明天就是中秋了。是不是现在要关上灯看看月色如何呢？
“离哥，我先洗澡了！”
“嗯，记得检查有没有热水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小陈提着她那些小小的衣物踮起光溜溜的脚走进浴室，用浴室里的一只水桶把门堵好。毕竟这带弹簧似的门会自己打开。
听得到水龙头打开，然后旋紧的嘎吱声。
“张若离你不跟进去吗？”
“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跟过来。”
周谨一个人坐在我身边，手里捧着刚才没喝完的大瓶橙汁。至于另外的人，自顾自回去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担心小陈妹妹的哦，你个变态。”
“周……周谨，那个YJ，很有意思吗？”
“我只是偶尔有兴趣逛过一次哦。”
“是用逛的？不是现场观看的？”
“你不知道ChinaJoy吗？YJ就是一个精简版，混乱版，通俗版，民间版，低技术低规划低水准的ChinaJoy哦。”
就是那个美女如云的大型国际游戏展会吧。不过在我们这种三线小城市办就……
“夜鸣能够有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“是啊，办了大概3年了，每年都有一两个撑场面的展台啊——没有游戏展示哦。一开始的时候号称是要向CJ看齐，但越办越弄成非官方的ACG同好大聚会了哦。”
听她说得有些消沉。说不定她原本是抱了莫大的希望的。
“那个，我已经对奖品没有什么期待了。”
“是的哦。今年撑场面的会是哪一家，好想知道啊。”
“反正不会是我们这一家是吧。”
“哈哈哈你在说什么梦话哈哈哈哈。”
脚边的插座闪了一下电光……
“按一般的小说发展，我感觉我们会出线，最后大获全胜。”
“虽然我也是那么觉得，但是张若离你想开点哦，咱们不是在小说里的人物，我们是自由活动的人类哦。”
周谨把最后一滴橙汁吮进嘴里。
“你知道，为什么徐朗这一次会把我们拉到YJ去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这对你是一个机会哦，一个从昏暗中解放出来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哦。”
“反正加油就行了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开始时间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还有7天。”
……
“抱歉打扰了，走了，拜拜。”
周谨关上门，逃之夭夭。
没过一会儿，小陈搓着湿漉漉头发从浴室走出来，“离哥，可以进去洗澡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离哥，刚刚我有甲烷吗？”
“还在想甲烷的事情啊。”
“只是想问问表现好不好……”
“看样子大家还是很喜欢你的，大狼也好周谨姐姐也好。其实对于有礼貌的孩子，我们都是能够接受的。”
我拍拍已经靠在电脑桌边的小陈，“总之，表现很好。”
小陈又露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。这个孩子放在正常的家庭里，如果不生这种怪病，应该是很幸福的。
不过，也正是如此，我越是不能够明白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。
“小陈，你把自己对那个……怪病了解告诉我，可以的话我上网查查有没有治愈的方法。”
“离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，不是只要把我关在房里锁起来就可以了。”
“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治疗的事情吗？”
小陈摇摇头，“我的家人肯定都考虑过，有什么办法他们会告诉我的，所以我只要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。”
“我看不出来。小陈，你知道吗，有些病不及时医治的话可能一生都……”
“离哥！我相信我的爸妈，他们肯定会最快帮我解决的。没有父母不会疼爱自己的孩子的，不是吗？所以离哥不要再来担心我的事了。”
“陈……”
“离哥在做什么？难道是在浏览奇怪的网站？……”
果然小陈是个坚强到顽固的孩子，换作谁都知道，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远处隔离起来是一种冷漠，理解成抛弃也不为过。但是她仍旧坚信着自己的父母，坚信着他们所做的努力。
不出于任何别的理由，因为是父母，所以信任。原本我是很厌恶这样的小孩的，可是换作了这个孩子，那种早就遗失的同情心却又找到了我。
我，可是一直在诅咒世界虚伪的人啊。
“离哥，好像明天是中秋节啊。”
“不是好像，就是。但是要看到月亮还是同往年一样困难。”
小陈成坐在我的腿上，把眼神从电脑屏幕转向我，“好像是这样的，而且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中秋月亮的样子。难道是那天的月亮都跑到十六去了？”
“那么十六的月亮有见过吗？”
“没有，过了八月十五第二天就要上课了。”
“唉，可惜啊。今年看样子也看不到了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“明天从中午开始要下雨。”
小陈沮丧起来，“为什么……到了高中我就更没空看月亮了啊。”
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。家里没有座机，一部手机足以解决问题。
朱女士打来的电话。
“你妈妈来电话了哦。”
那个自称是小陈的姐姐的一个妈妈。
“一定要我来接吗？”
“还我来接吧。”
小陈从我腿上下来。我翻开手机盖，走到窗前。
“你好小帅哥。”
“哈哈，朱姐，是找萌萌吗？”
“是的，让她听电话，谢啦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，“你姐姐的电话。”
小陈把眉毛一皱，有些苦恼，不过最终还是接了电话。
还没在凳子上坐稳，小陈就把电话给挂掉了。看她的样子好像很开心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我妈又不会说家常事的。”
“那么说了什么？”
“秘密。”
“如果是开心的事情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但是如果是不开心的事，那就一定要跟我说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……”
“噢唔……谢谢……”
“没什么事那就早些睡觉吧。”
我打算站起来，但是小陈拉住了我，“等等，我们再说说话。”
“啊，对不起，我忘了。”
一旦决定了熄灯，天亮之前小陈就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。该死该死。
陈晓萌的头低着，强忍住了下一个表情，还给我一个笑脸，“离哥，明天你是有急事吗？”
“虽然上午有一个考试，但是没关系，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没有什么大事……不对那个是……秘密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说那个秘密了。如果真是想说的事情，那就想好之后好好告诉我。”
没有考虑好的事情，过早地说出来多数情况下是会后悔的。
“离哥……你是提早一年上学的吧。”
“哪里，我是八岁上的学……话说回来小陈如果八岁上学，应该还在读初一，难道一口气跳上来的？”
“这个一点也不厉害，比起那些少年博士我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你是和那些人比吗？”
“当然比不过，但是还是要努力接近他们。”小陈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说，“我在上半年读初二的时候自学掉了初三的内容，然后呢，在暑假里也上了两个月的初高衔接补习班，现在正是打好高中基础的时候，原计划在明年正月十六开学的时候加入高一正常上课。”
“真是宏伟的计划。”
“是吧，我也那么说。说不定是我爸爸他们制定的计划。”
“小陈的爸爸是怎样的人呢？”
“大申进公司知道吧，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董事长！”
那是作为夜鸣市唯一的龙头企业大申进公司，能在那里工作就相当于领到国企的工资了。加上是中美合资，对我来说把进公司工作当做梦想都可以。
“是叫陈什么我记得……”
这不废话么。
“陈弓，弓箭的弓，谐音也就是那个成功。这个是后来自己改过来的名字，改之前我没有问。”
“干净利索，简单好写，果然是成功人士的名字。”
“也许是吧。不过他工作很忙，基本上只有饭桌上能见见，吃过饭又要去茶室见客户什么的。不过我能理解他们。”
应该说现在分开住了就一面也见不到了吧。
“像你这样通融的孩子真是少见。现在理解父母的孩子真的不多了。”
我是再说我自己吗？
“嘿嘿，其实也还好啦。”
我们一直聊到了深夜，电脑到了时限自动进入待机模式的时候，互道了晚安，我锁上陈晓萌房间的门。
或许那时我坐倒在她的门前睡着了，第二天日出的时候，我是靠着她的门醒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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